老屋的檐角,总悬着一弯清辉脉脉的月光。
那月光,曾漫过我童年的窗棂。夏夜,蝉鸣聒噪,奶奶摇着蒲扇,坐在竹椅上,指尖的月光碎银般流淌。她总说,月光是有脚的,轻轻巧巧,就能溜进人的梦里。我信以为真,常常在睡前盯着檐角,看那月光一点一点爬上窗台,在被子上织出细碎的花纹。那时的月光,带着蒲扇的凉意,和奶奶故事里的温柔。
后来,我离开了老屋,住进了高楼林立的城市。城市的夜晚,霓虹闪烁,将天空映得一片昏黄,再也寻不见那轮清澈的月。我常常站在阳台,望着远处的灯火,怀念起老屋檐角的月光。它不像城市的灯光那样刺眼,也没有霓虹灯的斑斓,只是安安静静地悬着,像一位慈祥的长者,默默守护着夜色里的一切。
去年暑假,我回到老屋。推开门,檐角的月光依旧,像从未离开过。奶奶的头发更白了,却依旧坐在竹椅上,摇着那把旧蒲扇。月光落在她的银丝上,泛着柔和的光。“回来啦。”她笑着,声音里满是欣慰。我坐在她身边,抬头望向檐角的月光,忽然发觉,那月光从未变过,变的是我。曾经那个追着月光跑的孩童,如今已长成了心事重重的少年。
月光淌过岁月的长河,洗尽了铅华。它见证过老屋的晨起暮落,听过蝉鸣与蛙声的合奏,也看过我从蹒跚学步到背起行囊。它不像太阳那样热烈张扬,却有着润物无声的力量。在无数个迷茫的夜晚,想起那檐角的月光,心中便多了一份笃定与安宁。
夜深了,月光依旧静静地悬在檐角。我知道,无论走多远,无论身处何方,总有一缕月光,会穿过层层叠叠的时光,落在我的心上。那是老屋的月光,是奶奶的月光,是我心中永远的故乡。
檐角的月光,清辉如故,温柔了岁月,也照亮了前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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